天心明月, 悲颀交集

两只小舟, 湖心。 一边是他, 一边是来自日本的妻。 “我就要回国了”, 妻说。 “好。” “叔同!” 。。。 “请。。。叫我弘一法师”。 沉缄。 “弘一法师, 请告诉我,什么叫爱?” 他闭目,“爱, 就是慈悲”。 – 《一轮明月》, 弘一法师李叔同的传记电影, 2005。

小众的电影,小众的票房。中国电影华表最佳故事片奖,尴尬的小众奖。

看这部电影的缘起, 来自卓越亚马逊下载的kindle 版本的李叔同传。兴之所至,发现这部电影。传记电影易流于平铺直叙。 国产电影似乎也没有出过像《林肯》这样举重若轻的大片。给佛学大师拍传记,难度可不小。

民国是一个大师辈出的时代。李叔同少年成名,才华横溢,精通书画、诗歌、西方戏剧,开民国一代风气之先,在人生的黄金时代以“浊世翩翩佳公子”出世入空, 抛妻别子,持戒苦行, 终成一代律宗大师。

佛学精深,民初“佛门三子的” 李叔同传记电影,不能回避凡夫眼中人性与佛性的冲突,更要直面生命的奥义,精神的终极解脱这种宗教意义的话题,要么拍成《城南旧事》之类的文艺片, 要么拍成普通观众接受不了的佛教纪录片,故事不好讲得精彩。豆瓣上有抱怨说电影的主线过于单一,没有人文情怀,也了无佛学精神。这似乎简单化了这部电影。主演濮存昕说, 十多年前就有机会演弘一法师,当时觉得无法驾驭这个角色。十多年的心路,终于做好了准备。《一轮明月》剧情安排上,对大师一生的重要事件以线性时间表达,平衡人性与宗教追求,不作常人道德评判。 虽然没有剧情上的峰回路转,却也画面精美,演技到位,可圈可点。

大师出家前,涉足了文化艺术的大半领域,无一不精。 丰子恺说 ”文化艺术的园地,差不多被他走遍了”。林语堂说他值得所有人“慢慢阅读,慢慢体味”。就是做了和尚,也做得精彩,做得认真。终成就一代宗师,重振律宗,被尊为十一世祖师。目下无尘孤傲一世的张爱玲曾叹道: “在弘一法师寺院围墙外面, 我是如此的谦卑”。

李叔同圆寂前,写下四字 ”悲欣交集“,和偈子 ”君子之交,其淡如水。执象而求,咫尺千里。问余何适,廓尔忘言。华枝春满,天心月圆”。他交代在助念时若见他流泪,绝非留恋人间而是在感念一生憾事。眼角挂着泪水,别离婆娑世界,往生西方,大师终于涅磐入寂,解脱生死, 成就无上正觉。

一部传记电影, 微尘世界时间轴上的浓缩一点。佛说:生灭尽在呼吸之间。 《华严经》云 “究竟不出刹那际”。 长亭外, 古道边。 月落乌啼, 梦影依稀, 往事知不知?

天心明月, 悲欣交集。

– 电影《一轮明月》高清版

– 李叔同 《送别》, 杨沛宜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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